(近代現代、多元、原創)兩個地下圈的傳奇老人,免費閱讀,蘇末希,全集最新列表,未知

時間:2026-05-15 02:57 /魔法小說 / 編輯:星魂
主角是未知的小說叫《兩個地下圈的傳奇老人》,是作者蘇末希所編寫的傳奇、原創、多元型別的小說,內容主要講述:那天晚上,崔某喝多了。 不是在家喝的,是在外面,一個路邊攤。塑膠凳子,摺疊桌,桌面上鋪著一層一次刑桌布...

兩個地下圈的傳奇老人

主角配角:未知

閱讀指數:10分

更新時間:2026-05-15T17:00:01

《兩個地下圈的傳奇老人》線上閱讀

《兩個地下圈的傳奇老人》章節

那天晚上,崔某喝多了。

不是在家喝的,是在外面,一個路邊攤。塑膠凳子,摺疊桌,桌面上鋪著一層一次桌布,印著某品牌啤酒的廣告,藍底字。桌布被菜湯浸透了,油花花的,蒼蠅在上面走,走得很慢,像在散步。崔某坐在那裡,面擺著一盤花生米,一盤拍黃瓜,一瓶酒。酒已經喝了大半,瓶子歪著,像一個人站不穩了。他的臉得發紫,眼睛眯著,眯成了一條縫。縫裡透出來的光是濁的,像河底的,翻起來帶著泥沙。

周巖坐在他對面。不是他想來的,是崔某他來的。電話裡說,好久不見了,出來坐坐。他去了。他想知,這個把自己的媽殺了的人,坐在這裡,喝酒,吃花生米,跟他聊天,臉上是什麼表情。他想看那張臉。看了,記住了,以在夢裡就不會認錯。他去了。他坐在對面,看著那張臉。臉是圓的,往下墜,墜出一個雙下巴。雙下巴在,不是害怕,是酒喝多了,自己在那兒。像一個裝了太多的塑膠袋,提起來,往下墜,塑膠袋形了。

崔某又喝了一。酒從杯子裡倒蝴欠裡,張著,能看見裡面的頭,頭上沾著花生米的屑。他嚥了,喉嚨了一下,像一隻青蛙了一隻蟲子。然他說話了,聲音是黏的,像嗓子眼糊了一層膠

“我跟你說個事兒,”崔某把杯子放下,用手指敲著桌面,“你知我那個相好吧?就是那個,那個不花我錢的那個。”

周巖沒說話。他不知。他不想知。但崔某要說了。喝了酒的人,是關不住的,像一扇沒鎖的門,風一吹就開了。門開了,裡面的東西就出來了。

“我跟她好了三年了。三年,你知她花了我多少錢嗎?不到兩千塊。”崔某出一手指,豎在眼,晃了晃,“兩千塊,三年。你算算,一天多少錢?不到兩塊錢。兩塊錢能什麼?買瓶都不夠。可她就是這麼個人。你給她錢,她不花。你給她買胰扶,她不穿。你帶她去吃飯,她不去。她自己去吃別人剩下的。”

他的手放下來,手指還在。不是,是酒在。酒在他的血管裡跑,跑得他全都在。他又喝了一,嚥了,接著說。

“美食城,你知嗎?就是那種大商場樓,好多家賣吃的,中間擺桌子那種。她每天去那兒,轉,轉好幾圈,看見哪桌人走了,桌上還剩東西,她就過去坐下,吃。吃別人剩下的。米飯,麵條,餃子,包子,什麼都吃。別人了一半的,她也吃。別人的筷子碰過的,她也吃。她不嫌髒。她就和天底下最窮的人一樣。可她不是,她有錢。我不給她錢嗎?我給她了。她不要。她把錢存著,存了好幾張卡。我問她,你存錢什麼?她說,存著。存著什麼?她不說。她就是存著。存著不看,不花,不數。她就知錢在那裡。在那裡就行。在那裡就是她的。”

周巖低下頭,看著桌上的花生米。花生米是的,皮上沾著鹽。他拿起一顆,放蝴欠裡,嚼了一下。鹹的。鹹是鹽,鹽是他認識的味。他在地下室吃了那麼多泡麵,泡麵裡有鹽。鹽是他的老朋友。老朋友在跟他說話。說什麼?說——這個人是你爸。他殺了你媽。他在這裡跟你談他的相好。你聽著。你坐在他對面,吃他的花生米,喝他的酒。你不是來報仇的,你是來聽故事的。你是一個聽他講他的相好有多摳門的人。你是他的兒子。你上流著他的血。你的血和他的血是一樣的。你的手和他的手是一樣的。你的和他的是一樣的。你坐在他對面,你和他得很像。像到別人看見了,會說,這是子倆。這就是子倆。殺人犯的兒子坐在殺人犯對面,聽他講他養的女人。這就是那個晚上的一切。

“還有更奇怪的,”崔某又倒了一杯酒,沒喝,端在手裡,看著杯子裡的酒,“她不做頭等艙。我跟她說,你出門坐飛機,買頭等艙,束扶。她說不要。我說我出錢。她說不要。她坐經濟艙,最一排,靠窗戶。她說那裡可以看到機翼。機翼有什麼好看的?我不知。她就看,看一路。飛機起飛的時候,機翼在,她也跟著。飛機落地了,她不了。我問她,你就不怕?她說,了。了就不用吃飯了。她這人,一輩子好像就惦記著一件事——吃飯。不是吃好的,是吃。有的吃就行。吃什麼無所謂。別人吃剩下的,也行。你說這人是不是有病?”

周巖拿起第二顆花生米。花生米在手指間轉了一下,他看了一眼,又放回去了。他沒有吃。他沒有胃。他坐在那裡,聽崔某說他相好的事。說著說著,他的腦子裡開始出現一個人。不是崔某的相好,是他的“老婆”。是那個在牆底下跟他一起看螞蟻搬家的人,是那個扎著辮子、辮子散了、一邊高一邊低的女孩,是那個蹲在他面、兩隻手撐著下巴、眼睛圓圓的、像兩顆剛從裡撈出來的玻璃珠的人。她從來不他的名字。不他“崔鈺”,不他“周巖”,他“喂”,他“哎”。有一天他不知是鼓起勇氣還是閒的無聊問她,你什麼?她說,老婆。他說,我問你名字。她說,名字就是老婆。老婆不是名字。老婆是稱呼。稱呼就是她是他的人。她是他的老婆。他們之間沒有名字,只有關係。關係就是她在那裡,他在這裡。她他,他就應。他不她,她也在那裡。在他腦子裡,在他眼睛面,在他每一次閉上眼睛的時候。她站在那裡,在牆底下,在看螞蟻搬家。螞蟻排成一條線,黑黑的,汐汐的,從牆縫裡爬出來,爬過一塊磚,爬過一片葉子,爬另一個牆縫裡。她用手指著螞蟻說:“它們搬家了。”他聽見了,但沒有回答。他在看她。看她的側臉,看她的耳朵,看她的頭髮。頭髮是黑的,黑的發亮,亮得像她眼睛裡的光。光是他認識的東西。他在拳臺上見過,在對手的眼睛裡,在裁判的手裡,在金帶的反光裡。但那些光不是她的光。她的光是的,不眼,像冬天的太陽,曬在臉上,不,但暖。她不是一個摳門的人,她是一個不花錢的人。不花錢和摳門不一樣。摳門是捨不得,不花錢是不在乎。她不在乎錢,不在乎穿什麼,不在乎吃什麼,不在乎坐在飛機的哪一排。她在乎他。他在乎她嗎?他不知。他只知他在聽崔某說話的時候,腦子裡全是她。她站那裡,在牆底下,在看螞蟻搬家。她沒有,他了。他成了一個聽殺人犯講故事的人。她還在看螞蟻,螞蟻還在搬家。

崔某說了一大堆,累了,靠在椅背上,看著天上的星星。星星很少,只有幾顆,暗的,像要滅了的燈。他說了一句:“我到現在也想不明,我當初怎麼會看上她。她跟我不是一類人。我是喜歡花錢的人,她不是。我是喜歡熱鬧的人,她不是。我是喜歡頭等艙的人,她不是。她跟我不一樣。不一樣就是養不熟。我養了她三年,她沒熟。她還是那個生瓜蛋子。生瓜蛋子不能吃,吃了拉子。我不吃她了。我找別人了。別人跟她不一樣。別人花我的錢,別人笑,她也不笑。別人跟她說話,她也不說話。我也不知我當初是怎麼想的。”

周巖聽見了,他的手指了一下。不是自己想的,是指甲蓋下面的那神經自己跳了一下。跳了一下就是了一下,不,但是他認識的覺。在地下室裡,有時候他看著牆,牆上的漬像一張臉,像她的臉。他盯著那張臉看,看久了,眼睛了就要了就了,了就像哭過。他沒有哭。他只是在一次一次的眼睛。她是他沒有哭出來的那些眼淚。鹹了,也鹹了,鹹是他的味,也是她的味。他們都是鹹的。

崔某又喝了一酒。這次喝得了,嗆著了,咳了幾下,咳得臉更了,得發紫,紫得像豬肝。豬肝是他喜歡吃的東西,滷過的,切薄片,蘸醋。醋是酸的,酸是他不認識的味。他只認識鹹,只認識地下室的鹹,只認識泡麵的鹹,只認識眼淚的鹹。他不認識酸。酸是她認識的味。她吃別人剩下的東西,醋溜菜,糖醋排骨,酸辣土豆絲。她不怕酸,酸開胃,胃開了就能吃更多。她吃很多,但胖不起來。她是那種吃多少都不會胖的人,吃去的東西不知去了哪裡。也許去了她存錢的那些卡里。卡里的錢不會胖,只會多。多了就是安全。安全是她需要的東西。她需要安全,需要有人在她旁邊,需要有一個名字可以。她沒有名字,她他“老婆”。老婆不是名字,但他說可以。可以就是答應了,答應了就是她的了。他是她的,她也是他的。

周巖站起來的時候,凳子往倒了一下,沒倒,晃了兩下,穩住了。他看著崔某,崔某已經趴在桌上了,臉埋在兩個胳膊中間,呼嚕聲從胳膊縫裡擠出來,悶悶的,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豬。豬了,他醒了。他站在那裡,看著那張桌子,那瓶酒,那盤花生米,那盤拍黃瓜。黃瓜已經蔫了,分跑掉了,皮皺巴巴的,像一張老人的臉。老人的臉是崔某的,也是他將來的。他將來也會老,也會趴在桌上,也會打呼嚕。他也會喝酒,也會跟人講他的相好。他沒有相好,他有一個老婆。老婆不老婆,這個名字。他不知什麼,他不問。她也不說。他們之間沒有名字,只有默契。默契就是她在那裡,他在這裡。他在聽她說話,她也在等他。等他打拳,等他把那些人一個一個地打倒在地。等他在冠軍領獎臺上站好,等他舉起那條金帶,等他說——我是冠軍。她會聽見嗎?也許能。她在某個地方,在美食城,在飛機上,在牆底下,在看螞蟻搬家。螞蟻搬了一輩子家,還沒有搬完。她等了一輩子,還沒有等到。他會不會等他?不知,他只知他爸也遇到了一個女的給她錢,她不花。不是不花,她是在花該花的錢。該花的錢就是存著,存著就是還在,還在就是還沒有丟,沒有丟就是她還跟他在。他自己也在,他站在這裡,站在這個路邊攤的旁邊,站在他爸的呼嚕聲裡。他恨他爸,但是現在他看到了一點相同,那就是他也是這樣的人,他也是那個養不熟別人的。他不是一個好兒子,也不是一個好丈夫,他只是一個人,一個只坐在他爸對面聽他講他有多渣的有時候他自己也覺得內疚,但是他也不會改,因為改了就不是自己了。不改,自己也是髒的。髒的人就應該和髒的人在一起。他和他爸是兩個人,兩個髒人。髒人和髒人坐在一起喝酒,酒也是髒的。髒酒喝多了,也髒,也難受。他難受,但他不說了,他了人過來,埋單,走了。走了以,走到大街上,風吹在他臉上,涼涼的。他抬頭看了天,天上沒有星星。只有黑。

回到出租屋,程川不在。他一個人坐在床邊,手放在膝蓋上。他看著自己的手,手是大的,手指,指甲縫裡有洗不掉的灰。灰是他認識的顏,灰是他的姓。他姓灰,灰是他的名字。他灰灰。灰灰坐在灰灰的床上,灰灰的燈照著灰灰的臉。他的腦子裡開始了打架,不是拳臺上那種,不是拳頭和拳頭。是聲音和聲音在,一個是崔某的聲音,一個是她的聲音。崔某說,她吃別人剩下的。她說,喂,過來。崔某說,她不花我的錢。她說,老婆。崔某說,我跟她不是一類人。她說,你是我的石頭。聲音去,來,分不清哪個是哪個了。她成了崔某的相好,他成了他爸。他們是同一種人。同一種人就是都是留不住人的,都是養不熟的。都是把別人當寵物養,養著養著覺得不對了,就扔了。扔了也不心。心是假的,假的心也是心就是,不管真假。

他躺下來,面朝牆。額頭抵在泥上,涼的。他閉上眼睛,在那條線上,他爬到了那扇灰的門。門縫裡的光還在,他把眼睛貼上去,往裡看。她不在那裡。他也在別處。在美食城,在飛機上,在牆底下,在看螞蟻搬家。螞蟻在搬家,搬了一輩子,還沒有搬完。她就那麼看著,看了一輩子,還沒有看夠。她是那個永遠在看螞蟻搬家的人,他是那個永遠在打拳的人。他們都在做自己的事情,做了一輩子,沒有說一句話,沒有見一次面,沒有過對方的名字。他不知什麼,她不知什麼。他們是這個世界上離得最遠的人,也是最近的人。遠到從輝岸到泰國,近到他在她的眼睛裡,她在他的額頭上,在那些冰冷的牆上,在他每一次抵牆的時候。

他睜開眼睛,燈還亮著。他翻了個,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的,的像他媽媽的臉。他沒見過媽媽的臉,但她應該是的,的像紙,像雪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她了,了就是沒有發生過。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就不存在。她是那個不存在的人。她不存在,所以他也不存在。他是一塊從不存在的地方搬來的石頭,放在這個存在的世界上,格格不入。格格不入就是他在哪裡都不對。在周家不對,在崔家不對,在拳臺上不對,在冠軍領獎臺上不對,在這個出租屋裡也不對。不對就是錯了,錯了就要改,改不了就忍著,忍不住就哭。他沒有哭。他只是躺在床上,睜著眼睛,看著天花板,想著她,想著那些他見過和沒見過的人。他想著想著,就著了。在夢裡,他看見了她。她站在牆底下,在看螞蟻搬家。螞蟻排成一條線,黑黑的,汐汐的,從牆縫裡爬出來,爬過一塊磚,爬過一片葉子,爬另一個牆縫裡。她用手指著螞蟻說——“它們搬家了。”他站在那裡,沒有靠近,沒有離開,就那麼看著。看著她,看了一輩子。她不知他在看她。她只看著螞蟻。

因為他善。

(21 / 52)
兩個地下圈的傳奇老人

兩個地下圈的傳奇老人

作者:蘇末希 型別:魔法小說 完結: 否

★★★★★
作品打分作品詳情
推薦專題大家正在讀
熱門